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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聊斋系列269篇《乔女》)
话说平原县有个姓乔的姑娘,闺名如烟,又黑又丑,不但鼻子是豁的,一条腿也是瘸的。所以一直到了二十五六岁,也没有人家上门提亲。这也不怪别人,谁家愿意娶一个有残疾的丑女人?
有一个姓穆的秀才,四十多岁的时候,老婆得病去世了,想续弦,却拿不出聘礼。听说乔如烟嫁不出去,跑去乔家提亲。乔家正为女儿的婚事发愁,只要有人肯娶,要不要聘礼无所谓。于是,穆秀才花了很少的聘礼,把乔如烟娶了回去。
过了三年,乔如烟生了一个儿子,取名穆小宝。可是,穆秀才命薄,过了不久,竟然得了重病死了。穆家本来就穷,穆秀才死后,乔如烟带着儿子生活不下去了,就到娘家求救。母亲恼着脸说了乔如烟一顿,她很是气愤,再也不上娘家的门,靠纺织度日。
这一年,孟秀才的老婆死了,儿子乌头刚满周岁,没人抚养。他急着续弦,媒婆提亲好几个,孟秀才都不满意。这一天,孟秀才出去办事,偶然路过穆家,看见乔如烟,见她勤恳持家,很是满意,托人暗中送话,愿意娶她。
可是,乔如烟却不愿意,说道:“按说嫁给官人,可以解决温饱问题。但是我虽然很丑,却注重品德,一女岂能侍二夫?”孟秀才听到回话,更加敬重她,决定走曲线道路,带着几封银子的聘礼,送给乔如烟的母亲,让她规劝女儿。
乔母贪财,执意要乔如烟嫁给孟秀才,无奈乔如烟坚决不同意。乔母就想把小女儿嫁给孟秀才,可是孟秀才却不愿意。这事就耽搁了下来。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过了一段时间,孟秀才突然得了急病死去了。孟家没有作主的人,无赖们都跑到他家拿东西,还想瓜分田产,仆人们也趁机偷东西。只有一个老妈子抱着乌头守着灵堂哭泣。
乔如烟去祭奠孟秀才,得知情况,十分气愤,跑到孟秀才好朋友林秀才家里,说道:“人间有五伦纲常,夫妇和朋友都是五伦之一。承蒙孟秀才看得起我,我虽然没有嫁给他,但是心早就属于他。如今他不在了,儿子年幼,我自然愿意帮他抚养小孩。可是,无赖们霸占他家家产,你如果坐视不管,五伦中朋友这一伦就可以不要了。”
林秀才被说得热血沸腾,答应写一纸诉状,到县衙里状告无赖们。无赖们得到消息,上门找林秀才的麻烦,林秀才吓得关上大门不敢出来。
过了几天,孟家的田产被分光了,乔如烟气愤不已,挺身而出,去县衙里击鼓鸣冤。县令问她和孟秀才是什么关系?乔如烟说道:“县太爷你断案凭的是理,无论我和孟秀才是什么关系,只要讲的是实情就行。”
县令觉得她说话难听,把她赶了出去。乔如烟找到一位德高望重的乡绅家里,哭诉孟秀才家的遭遇,请他出面说情。乡绅被乔如烟的义气感动,去和县令剖明是非。县令访查到实情,责令无赖们把东西和田产全部退了回去。
大家建议乔如烟留在孟家抚养乌头,乔如烟不同意,把孟家锁起来,让老妈子抱着乌头去她家,另居一室。凡是乌头所需,都和老妈子一起,到孟家去拿,从不沾孟家的光,依然靠纺织过着穷苦的生活。
等到乌头到了启蒙的时候,乔如烟给他聘请了私塾先生。老妈子提议让穆小宝跟着一起读书,被乔如烟拒绝,说道:“乌头的钱是他自己的,我怎么能拿别人家的钱,用在自己儿子身上?”
等到乌头成年,乔如烟已经为他积攒了几百石粮食,娶了大户人家女儿为妻,让他回到孟家生活。乌头夫妇哭着一再恳求,乔如烟才同意和他们一起住,但是仍然纺织过日子。乌头夫妇坚决不让她纺织,她就帮乌头管理家务,让穆小宝像佣人一样干活。
但凡乌头夫妇犯了小过错,乔如烟不依不饶,逼迫他们承认错误为止。过了不久,乌头考中秀才,出钱帮穆小宝娶了亲。乔如烟让穆小宝搬到穆家生活,乌头见留不住他,悄悄为他置办了百亩良田。
时光如梭,乔如烟年事已高,突然得了重病,想回自己家里养病,乌头夫妇高低不从。这一天,到了弥留之际,乔如烟叮嘱说:“我死后,一定要把我和穆秀才葬在一起!”
可是,到了出葬那一天,乌头买通了穆小宝,打算把乔如烟葬在孟秀才坟墓旁边。抬棺材时,棺材特别沉,三十多人也抬不起来。
突然,穆小宝口鼻流血倒在地上,说道:“不孝的儿子,哪有出卖母亲的道理?”乌头吓得急忙跪在地上祈祷,保证把乔如烟埋在穆秀才一起,穆小宝才恢复正常。
后来,乌头把乔如烟和穆秀才合葬在了一起。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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