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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2年的《恐怖兔子》开始,清水崇的作品出现明显变化。虽然他仍持续创作恐怖题材,却从《咒怨》系列以来的硬派恐怖风格,转向黑暗奇幻味道的惊悚故事。此外,他的作品不再只有令人绝望的毁灭性力量,也出现与之抗衡的善念之光。即使如泷泽秀明在《童使》饰演的黑暗吹笛手,也流露一种亦正亦邪的卡通化趣味。
《童使》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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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崇的新作《犬鸣村》虽打着回归恐怖原点的旗号,其实仍偏向黑色奇幻风格。剧中鬼魅与怪物的形象诡异多于骇人,而且驱策它们的力量并非纯粹的恨意,有时反而是守护他人的信念或强烈的母爱。
此外,《犬鸣村》的重心并非人类接触灵体的恐怖体验,而是以灵异事件为线索,指引主角探索真相的旅程。现实中存在的设施「犬鸣隧道」变成连接过去与现代的通道,让有阴阳眼的女主角在守护灵的协助下,前往犬鸣村拯救濒临断绝的血脉,使《犬鸣村》仿佛成了清水崇版的《寂静岭》。
《犬鸣村》如一本怪谈故事集
清水崇的风格转变,也反映在片中的恐怖镜头上。《犬鸣村》舍弃了第一人称视角与突发惊吓的画面,它不再以紧迫盯人的贴身角度,或狭路相逢的近身接触制造临场感,而是从目击者的立场旁观片中的怪异事件,就像在暗处阅读怪谈故事,享受令人手心冒汗,却始终与敌人保持安全距离的观影乐趣。
事实上,《犬鸣村》的剧本像是内容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的怪谈故事集。清水崇用心地考察犬鸣村传说的各种版本,更重现了所有脍炙人口的传说情节(被诅咒的村庄血脉、有去无回的隧道、大屠杀事件,与通往异界的电话亭)。这让《犬鸣村》成为众多素材的大杂烩,融合了恐怖灵异、古装爱情、时空旅行、社会惊悚,甚至是怪物电影于一身,但在丰富之余,也不免令人有些许凌乱之感。
犬鸣村传说虽荒唐无稽,但它的兴起与没落的确是近代史的一环,要说是最真实的都市传说当之无愧。不过清水崇的改编并未深究犬鸣村传说的源头,也没有强化《犬鸣村》的写实性与临场感,反而让它发展成以犬鸣村为蓝本的原创奇幻故事。相较于《女巫布莱尔》或《昆池岩》等作品的以假乱真,这种反其道而行的手法相当大胆,却也可能让部分观众感到错愕。
电影缺失在于故事语焉不详
不过《犬鸣村》最明显的问题。还是它贪多嚼不烂且语焉不详的故事细节。村民的神秘能力,以及他们所受的歧视与迫害,是全片的核心关键,我们却始终不清楚「被诅咒的血脉」指的是村庄与狗的因缘、巫女力量的传承,还是恶意抹黑?此外,毁灭村庄的幕后黑手,竟允许子孙与村民的后代成婚,以及有犬鸣村血统的主角家人也被怨灵袭击的原因,都令人大惑不解。
从小说版的《犬鸣村》,以及清水崇透露的人物设定,可看出原始故事其实有个清楚完整的概念,却在制作过程中变得支离破碎。对一部以「血缘」贯穿全剧的电影而言,上述的逻辑问题势必会减损作品的情绪张力。即使清水崇在剧本后半安插了一个相当动人的伏笔,补救效果依然有限。
但这不代表恐怖爱好者或清水崇的影迷会大失所望。瑕不掩瑜的《犬鸣村》最后还是交出扎实的恐怖成绩单。它聪明地将恐怖场景设计在白昼时分,并利用模糊的光晕残像、阴暗处的混浊身影,与录影带般的粗粒子画质,制造出令人不快的诡异氛围。即使是毫无恶意的幽灵,也在气氛的烘托下让人头皮发麻。清水崇作词的「犬鸣村之歌」更在关键时刻展现画龙点睛的功能。那语意不明但曲调阴森的山歌,往往在怨灵出现前就有先声夺人的气势,也多少弥补了灵体稍嫌简陋的视觉效果。
此外,主角在小屋观看犬鸣村纪录片的桥段,证明了清水崇驾驭影像的创意仍宝刀未老。在这段重要剧情里,当主角理解祖先犯下的血腥罪孽时,放映机播放的村民脸孔宛如含冤未雪的怨灵,投影在主角的衣服上,使这个镜头瞬间有了「附身」、「诅咒」或「传承」的含义。虽然犬鸣村大屠杀只是一段虚构的历史,但这幕仍可以看作对历史伤痕与转型正义的巧妙隐喻,可以说是耐人寻味的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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