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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回归家的头一宿,小两口总有说不完的话儿,刘宝也深深体会到了小别胜新婚的真正意义。良宵苦短,偏偏小女儿古怪精灵,老缠着刘宝讲故事,李花望着猴急似的刘宝,羞答答的更是迷人了。
光阴荏苒,眨眼间李小花已经三岁。这时候的李小花可了不得了,俨然一个小大人,能说会道,无所不能。有时候刘老爹想吃几口土烟,李小花会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抢了过来。
爷爷,医生说了,你不能抽烟……”
刘老爹只得放下烟袋,抱起孙女,四处溜达了。
刘老爹是一个劳碌的命,几年前日的来,夜里去从不歇息身体结实如牛。而今媳妇儿子疼惜他,不用他忙活,他反倒不自在起来,大小毛病便三天两头的来找他麻烦。
孰料秋后不久,刘老爹的病越发严重,病倒在了床上,无法动弹。李花不厌其烦的照料着刘老爹,无丝毫抱怨。只是刘老爹心存愧疚,人家毕竟是年轻的媳妇,久在床前来来去去也不甚方便。
刘宝接到刘老爹的电话便匆匆赶了回来,那是刘老爹瞒着李花打给他的。他更不会想到,在回来的路上会撞见跌伤的路人。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面目清秀,若稍加打扮甚至难以分辨她的年纪。她原是来寻亲,无奈年数久远,辗转数地无果。
刘宝二话没有,便背起在地上呻吟的女人便朝家赶去。
好在女人伤不是很严重,只是闪了腰,崴了脚,若好生调养,一两个月便可大愈。刘宝夫妇便不拿她当外人看,婶前婶后的喊着。
女人的到来,到让李花清闲了不少。女人身体稍好,便抢着帮李花打理家务了。李小花长得活泼可爱,自是讨人喜欢,女人见了小女孩更是宠爱有加。
女人的身世很坎坷,让刘宝夫妇怜惜不已。刘宝曾骑着自行车借收购山楂的机会,四处打听女人的娘家人。许是经历了几次大的移民搬迁,她家已无人脉了。
刘宝便和李花商议,把屋子旁边的一间闲屋到扫了出来,干脆让女人安心的住了下来。想来是那女人年轻时见过了世面,刘宝的宝贝闺女对她一见如故,黏得如同亲奶奶一般。
女人乐得有个孩子在身边耍,不至于太消停。刘宝和李花因此有了自己的清静之处,夫妻耳语情浓,更是恩爱。
年过月尽,转眼已是桃李芬芳,菜花泛滥。便到了山里春耕的季节,刘宝则趁着大伙打牌消遣的功夫,首先下到了地里。刘老爹的饮食起居有女人帮忙打理,李花也轻松了许多。
每逢吃饭之时,李花便会招呼女儿。
“小花,去喊奶奶来吃饭……”
“恩!”小孩儿一蹦一跳的跑去了,不消片刻自会拉来拘束不安的女人。
“婶,你就别太见外了。宝说了,等地里的活结束了,他就送你回去的。您就安心住下吧!”
“谢谢你们,你们夫妻二人都是好人,好人会有好福气的!”女人腼腆的笑着,若仔细看,她年轻时一定也是一个美人模子。
“奶奶,你笑起来真好看,有两个酒窝。”小女孩想踮起脚用手指去点。
“再好看也没有咱们的小花好看!”女人抱起小花,亲了又亲,不忍放下。
不几日,地里的活计已经妥当,刘宝便又要告别李花送女人回老家,然后便去打工。离家的前夕,刘宝抱着娇妻不忍松手。夫妻缠绵至深夜方才沉沉睡去,便是村里急促的犬吠,他们也丝毫未能听见。
小女孩见奶奶不日就要离去,更是难舍难分。她缠着女人,赖在她怀里,一刻也不愿离开了。
次日,李花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饭。才轻轻的来到刘宝的床前。
“娃他爹,要起来了。"
“再亲一个……”刘宝躺在床上耍赖。
“别闹了,去把小花抱过来吧!婶今天要走,应该收拾收拾的。”
一提起女儿,刘宝顿时来了精神,一个翻身就蹦下了床,待穿好了衣服,便往隔壁偏房而去。
婶,起来了吗?”
没有声音。
“花儿,快起来,爸爸要走罗!”
若是以往,刘宝这样喊道,那女孩肯定会嚷嚷起来。而今女孩也跟他捉起了迷藏。
刘宝接连喊了几声,依然没有动静。刘宝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猛的推开门。屋里的衣服行李收拾得干干净净,似被带走。床上的被子叠起,四四方方的摆着。唯独不见女人和女孩儿,桌上还有半块没有吃完的糖。
“小花,小花。小花被人拐走了……”
李花闻声过来,见状只觉两眼发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刘宝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第一感觉便是女儿可能出事了。闻讯而来的李花顿时晕了过去。那个女人难道是一个人贩子?
刘宝把晕倒的李花抱回了卧室,顾不得穿外套便冲入了薄雾缠绕的田野。李小花之前老是缠着那奶奶去村外采花,女人每次都会欣然应允。
可能是带着她采花去了吧!刘宝边走边胡思乱想,两只眼睛不停的向四处搜索。一轮太阳在两处山峰之间探出了脑袋,地上青草上的露珠随着刘宝匆匆的脚步纷纷滚落。田野里,油菜花妖娆着,哪里还有一个人影?一缕缕薄雾在小河的水面上漂浮,透过阳光,如幻境一般美丽。刘宝哪来心情欣赏山村早晨的美景,他只一眨眼的功夫便仿佛小女孩儿笑嘻嘻的站在他面前。
“爸爸,来抱我,来抱我……”
刘宝张开双臂,向女孩儿扑去。他一个踉伧,险些跌倒。眼前仍然青山绿水,油菜花的海洋。回村里找吧!村前村后有几片桃树林,这时候桃花燃烧如天边的彩霞,莫非她奶奶带她去那儿玩了?
刘宝刚调头回村,便停住了。没有理由的,既然出来玩,为什么还要把行李带走?刘宝只得垂头丧气的走回了村子,两只脚已然打湿,脚底的泥巴夹杂着青草与油菜花的花瓣。
李花斜躺于床上,眼巴巴的瞅着他。
“娃他爹,找着没有?”
“你别太担心了,找得到的。”刘宝心里没谱,但还是安慰着老婆。
“饿了吧!先吃一点吧!”李花挣扎的爬起来。
“你还躺一会吧!”
“孩子没见着,哪里躺得住?”
刘老爹近几日身体大好,早上起得早,喜欢到村子周围溜达一圈。回到家中,洗罢口脸,回头没见着孙女,便问。
“宝,小丫头呢!”
“爹,花儿不见了,被那个女人拐走了。刘宝已经找了一个早晨。”李花有气无力的答道。
“什么?花儿不见了!早上我起床没有见到什么动静呀!”
“爹,他们是半夜是走的,都怪我,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刘宝用手揪着自己杂乱的头发,痛苦的道。
“儿啊!这哪能怪你?许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你婶看上去也不像恶人,说不定有什么难处,没有打招呼就回去了。”
“但是不能把孩子带走啊!”李花说完便哭了起来。
“花儿,你去了哪里呀!你若没了,妈也不活了。”
“娃她妈,你也别胡思乱想了。一会我去镇派出所一趟,爹你吃完饭就去村办公室一趟吧!用村喇叭喊一喊,兴许有人看见了来通知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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