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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军工记忆丨把航天人的故事讲给你听 靳亚军专访
“不准走!三线建不好,哪都不准去!”父亲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这句话每个字是一个钉子,钉钉扎在了当时年仅十四岁的靳亚军心里。
“其实我就是和爸爸较劲。当时想,既然你让我在这呆着,我就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给你看)!”靳亚军回忆道。为赌这口气,她在大巴山一呆就是46年。
靳亚军是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七院长征机械厂第一事业部的一名老职工。1970年,年仅14岁的她一个人追随父亲从北京辗转重庆来到四川大巴山深处,像父亲一样在航天前线成为了一名航天战士,是个典型的航二代。在大巴山沟里守了将近半辈子的靳亚军动情地说:“我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有感情,真舍不得离开。”即便在退休后,单位一个“求助”电话就让她毅然决定接受返聘,接连4次重返大巴山,一干又是九年多。
航天一线,一往无前
14岁刚来四川那年,靳亚军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一起,住的是牛棚,睡的是大通铺,厕所在地上挖个坑便是。关于吃的,有时候甚至连萝卜和土豆都是奢望。更别提开荤了,山里边儿得要从外边儿运进肉,等到了地方,连咸肉都会发臭,猪蹄子上还布满了黑绿色的霉菌。可孩子们肚里缺油,当时,一闭眼也就咽了下去。
那会儿,靳亚军还在新兵连,之后被分到总装车间。父亲听闻后很高兴,说一定是在新兵连表现很突出才能分到那,那是绝密车间,一般人是进不去的。1972年,周总理来到靳亚军的生产单位,看到他们说:“这群娃娃这么小,你们(车间)后备力量很强啊。”总理当时就站在靳亚军和一帮工人旁边,重复道:这下毛主席能放心了,这下毛主席能睡着觉了。总理这些平易近人的话让当时十几岁的少年们很受鼓舞。
当时三线还在搞建设,铺路、架桥、架天线、盖厂房都是靳亚军他们的工作。十几岁瘦小的身躯,当时却要去山里挑担、挑砖、挑水泥、钢筋等等。乃至今天回到大巴山沟里去,只要看到的灰砖头,都是靳亚军和一帮孩子盖的。而对于开辟三线的航二代之一的靳亚军,这些工作只是开始罢了。
工作几年后,靳亚军颇有感触:“干航天事业,既伟大又光荣,责任心要放在第一位。全国各地的材料,都在我们手中。我们肩负着国家的光荣,只要到了这个岗位,要把别的杂念都放下。哪怕是小小的螺丝钉,都比我的子女孙女重要,因为这代表了我们国家的荣誉。哪怕我现在60岁,只要厂里需要我还是可以随时打包出发,我就有这么一个信念。”在航天一线上,靳亚军就是怀着这样的信念一往无前,即使是面对一个螺丝钉,也会拿出百分百的精力去面对。
诲人不倦,桃李满天
靳亚军46年来带出了许多在航天一线上工作的徒弟。靳亚军即使在年龄上和徒弟们有所差距,但在生活中靳亚军待徒弟都像是朋友一样,只要他们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尽管提,平时就算开玩笑也不打紧。但是,靳亚军要求,“只要穿着工作服,进了车间,就不能开半句玩笑。”这工作服就是步入战场的第一道门,都不准嬉皮笑脸,穿上就是一名战士。车间是第二道门,进去就是战士上战场,每一根弦都要绷紧。靳亚军强调说:“加班加点,再苦再累不要叫,我和你们一起干,产品必须要过我这关,不然谁都走不了。”产品上哪怕一根发丝,一个白点,都要用胶带沾,吸尘器吸,酒精擦,细致至此。靳亚军对徒弟有三个绝对要求:一要有耐心;二要有责任心;三不能撒谎。
靳亚军在这个岗位上兢兢业业,一直干了46年。她培养的大量的徒弟现在都在航天一线上担当要职。哪怕是最后的关门弟子,都在厂里当组长。每次他们回到成都,都会来看望当年的“靳师傅”。“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当时靳亚军这么对徒弟说,“外在的技术功夫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你们有一颗吃苦耐劳,敢于担当的心!”
忠孝不并,蓼莪情真
正是立秋时候,窗外树影婆娑。采访到这,靳亚军望着窗外不觉哽咽了一下。刚刚靳阿姨和我们分享了许多事,语气轻松自在。这时候,她似乎显得有些激动,声音也局促了起来:“我的爸爸在1999年去世,而我却还在抢任务……”
靳亚军父亲去世时,母亲知道靳亚军在航天前线抢任务、跟进度,对她瞒而不报。等到靳亚军结束任务,了解到事实,赶回家后,面对的却是具冰冷的尸体。靳亚军就伏在父亲旁边,直到哭声嘶哑,失了力气……
后来母亲抽噎着对靳亚军说:“老二,爸爸不会怪你,家里的其他兄弟姐妹会把该尽的孝替你尽了,只要老二你把任务完成就好。”那时候靳亚军心里发誓:一点要在老妈面前尽尽孝。
2003年,靳亚军母亲查出患了肺癌,而靳亚军却又要去执行任务。母亲这时候抢着对靳亚军说:“兔崽子,你不去完成任务,在家呆着干什么!”靳亚军心里是千种万般的不愿意,希望留下来照顾母亲,但心里知道:妈妈不需要这么软弱的孩子。她呜咽着和母亲告别:“老妈,丫头又对不起你了……”靳亚军即刻就在家附近的红旗超市坐车出任务了。
到今天想起这些往事,靳阿姨对我们说:“我可以说无愧于我的工作,但对于我的爸爸妈妈……我内心是真的愧对于他们!到今天心还是揪着的……但是,从我爸爸那里,我深刻的知道了,家再大还是小,国再小还是大。在国家面前,我们不能自私,只顾及自己的情感。”
人们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在大部分人身上,我们看到的更多是无奈。而这句话放在靳亚军身上,除了无奈,我们却多看到了一丝悲壮、一点凄凉。一面国家需要,一面父母年迈,自古忠孝难两全,蓼莪情真只情真。
访谈瞬间
访谈后,队员们流着泪陷入沉思:
在航天事业上不管在哪个岗位,技术工人也好,管理人员也罢,技术研究员也好,工程师也罢,都是不可或缺,无可替代的岗位。这点和航天事业所研发的各种产品一样,即使是一枚螺丝钉,一个再小的零件,都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代代航天人倾尽一生铸就国之重器,他们留下的吃苦耐劳、攻坚克难、敢打敢拼、勇于创新的精神不仅体现在事业工作上,也体现在做人上,它教一个人如何在漫漫人生路上顶天立地,这就是独属于航天人的情怀,这就是航天人令人骄傲的骨子。
朗读者
能源与动力学院 赖劲如
编辑 金圣钧
朗读 赖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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