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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老太太出了车祸,周围人却很羡慕,都夸她死得太值了
原名:死得其所
在我们那里,至今还有个习俗,若是路上被车辗死了,司机又逃之夭夭,那么死者家属就有向过路司机讨钱的资格,找些村里人,用木头制成一个简单的路障,然后把尸体蒙上,搁在路边,家属戴孝,见一辆拦一辆,碰到这事,司机们也都愿意掏个十块八块,权当是同情,家属也可以讨到几万块钱,用作丧葬费。
我讲两则真事,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婆,因被车撞死,都获得了不菲的赔偿,村里人都说,他们死得值。
这老头是我小学同学刘丽燕的父亲,叫刘大安,年轻时,家里穷,一直娶不上媳妇,后来买了个四川籍的山区婆娘,那个时候,很流行这个,我的好几个同学的母亲都是四川的,没有人关心这些婆娘的来历,只要能生孩子就行。
媳妇先后给刘大安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继承了父母身材短小的基因,个个瘦得只老鼠,刘大安对待子女都还不错,反倒是这个婆娘,只知疼爱小儿子,两个女儿就像养猪似的,稍不顺她意,就讨来一顿打。刘大安当过翻砂工,种过地,修过路,干的都是卖力气活,等到大女儿刘丽燕嫁人之后,他也不知动了哪根神经,突然开窍了,学来了种花卉的能耐,十里八村仅此一家,每天都钻到花田里,忙里忙外,赚些辛苦钱。
刘丽燕两口,也时常来帮忙。
一天,刘大安带着花花草草,开三轮车,去城郊的一个集市,天刚蒙蒙亮,对面逆行飞来一辆轿车,像头发狂的野兽,把刘大安连人带车撞得稀巴烂,轿车速度不减,直到顶上绿化带,才停住。
附近有认识刘大安的,给他们家打了电话,恰巧那几天刘丽燕和老公都住在娘家,闻讯赶来时,周围已经堆了大群看热闹的人,盆盆罐罐翻了一地,碎屑破瓦沥沥啦啦洒了有几十米远,惹事司机早扔下车跑了,离家前还活生生的刘大安,此时身体被轿车和绿化带卡住,死状惨不忍睹。
看客们指指点点,拍照留念,有机灵的对刘丽燕说,这车还是辆名车哩,得狠狠的要一笔。
最后,车主通过中间人,找刘丽燕谈事,刘丽燕气呼呼地说,除非拿一百万。
而车主竟然真的如数给了,因为当时他是醉驾,还是某所里的一个头儿,害怕此事会影响自己的前途,赔偿一步到位,堵住刘大安一家的嘴。
方圆村子都沸腾了,那些天见面必谈刘大安,唾沫星乱飞,说刘大安的媳妇捧着钱回村,一沓沓钞票,摞起来比她的头顶还高,好像他们都亲眼看到了似的。
这给贾老太上了非常好的一课。
贾老太四十岁时,才生了个宝贝儿子,溺爱得不行,她之前还生了三个闺女,第三个女儿送给了别人,早早辍学打工,多年已无音讯,大女儿和二女儿也都出嫁了,一个比一个嫁得赖,大女婿喜欢喝酒打牌打老婆,二女婿手脚不干净,蹲号子已改造多年,现依然改造中。平时里,两个女儿也是鲜有来往。
贾老太七十岁了,小儿子也年过三十,婚事依然没个着落,整天怨气冲天,怪父母没本事,自己又懒得像滩烂泥,动都不想动,自从刘大安家里发了横财之后,他一天到晚在贾老太跟前唠叨,说刘大安死得太值了。
贾老太也听得两眼发亮,她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什么省油灯,是个厉害角色,能从早到晚骂遍一条街,无人敢惹,特别是一边拍腿一边跳起来骂人,更是拿手绝活儿,现在要不是老了腿脚不利索,她能上天。
她何偿不想给儿子办个婚事,可惜附近媒茬没有适合的,做媒的专业户们,也不愿冒着风险给他们家撮合。贾老太跟儿子商量了个好点子,站在村外大马路上,向过路司机讨钱。
前面说过,只有不幸被车轧死了,死者家属也有向司师师傅们讨钱的资格,贾老太打破了惯例,之前还没有这条新修的大马路,否则这位不含糊的老太太,早就干出这事了。
车来车往的,贾老太又年过七旬,司机们俱是敢怒不敢言,万一让她抱着车胎缠上就麻烦了,所以他们更愿掏个两块三块,图个清静,权当打发要饭的。
贾老太做了几天,就膨胀了,看不起块八毛的,张嘴就要十块往上,不然就拦着不让过。这一招甚灵,当日的收获是前三天加起来的两倍,晚上,贾老太把儿子喊到跟前,骄傲得不得了。母子两人一盘算,兴奋得直跺脚,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年,就能盖新房子。
儿子特意拿这钱在熟肉店买了几斤猪头肉,两人还喝了几杯。
次日,贾老太起床就有点晚了,懒儿子都起来了,见母亲还在睡,就催她上工,贾老太哼哼唧唧爬起来,怕少挣钱,脸也不洗,就晃晃悠悠去大马路上班。
结果出事了,昨晚喝得有些多,把握不好那个度,被一辆大货车撞飞,身体一分为二。
车主商量着赔钱,贾老太的儿子还不满意,又披麻戴孝,向司机们讨了两天钱才罢手。
他也如愿以偿的盖了三间新房,至于到底赔了多少钱一直是个谜,他没有透露,但农村人眼里是不揉沙子的,开始有人跟他说媒了。
贾老太就这样给儿子办了一场婚事,略为遗憾的是,她自己没能看到。人们都喜欢拿金钱来衡量死亡,如果不是两年后,儿媳犯精神病,大过年的,放火烧了房子,又把刚会走路的娃娃活活熏死,村里人会一直说,贾老太死得很值。
娃死的时候,贾老太的儿子正在兴致勃勃的看别人打牌。
(本故事根据真事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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