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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郁尚高 笔名一冰,1947年出生,崇明竖新镇人。汉语言文学专科毕业。上海第三十五棉纺织厂退休。现为崇明文史研究会会员,十多余年间撰写地方文史资料40余万字。在市级与本地刊物发表文艺作品多篇。本文经授权后发表,转载请联系本公众号编辑授权(微信:anxinlu)。
崇明有地名叫“清水官宫”的,在今三星镇境域,位于南新桥之北、油车桥之西,公交南新线、南建线经过该地,设“清水官宫”站名。相传在清咸丰年间,因江堤决口,大潮奔涌而入,经二昼夜潮进潮退,卷走大量泥土,又终因江潮滞留,形成一个不下5000平方米左右的大潭(“潭”读音如“田”),中心处水深数丈。这一水患即为人们常说的“出官宫”。当地人给该潭取名“清水官宫”。
既有潭水,必有水生物。数年后官宫内鱼肥蟹壮,水产极丰,周边不乏弄鱼郎。有个家境清贫的农家汉,白天出外打短工,晚间就在官宫里专事攀鱼夜捕。某个初秋夜的更深,四野俱寂,专注攀鱼的他,突听得不远处的大路上有众多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攀鱼本是守株待兔的勾当,闲暇之余静听所以。更深夜霾,行路人难以看清此间还有“守夜人”。借着模糊不清的夜色,渔人成了有心人,倒是隐隐约约看到,似有一、二十人光景的队伍正急匆匆地杂乱西奔,走到官宫处停了下来,在一阵嘈杂的私语后,只听得“噗通、噗通” 几个水声。凭声判断,那绝不是砖块、泥块的入水声,一定是有大件东西丢弃官宫。不一会,那帮人又倏怱急急向西一路小跑而去。渔人纳闷,丢弃的是何物?为何要偏偏丢到官宫中?正当他揣摩之际,也不过一锅烟的功夫,东面大路上又传来众多杂乱的硬底靴脚步声,依稀中看到还都带着大刀长矛,人数不下四、五十人,同样一路疾速西奔。渔人估摸,那一定是官兵。既是官兵,所追捕的一定是强盗无疑。当时,崇明地面很乱,清兵捉强盗的事常有传闻。
也不过个把时辰,那帮子带着大刀长矛的队伍懒散着回转过来,看来是无功而返。
大刀长矛队伍一走,渔人受好奇心趋走过去探看究竟,先用长竹杆在水中探索,感觉直接告诉了他,水中有物!时令还未至太冷,他就脱衣下水。官宫边缘水深不大,一摸是几个已经捆扎好的麻袋,鼓鼓的。也好捞。打开一看,惊喜得立时全身起了鸡皮疙瘩,那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他先把麻袋移到隐蔽处,奔回家叫上妻子一起搬运到家。
渔人富有了,不是一般的富有,是名副其实的发了大财,一生一世都用不完喔!那真叫横财!一向穷酸惯了的两口子哪见过如此多的钱财!
丈夫计算着要买田,要造房,要好吃好穿,要美美的安享一生清福……
其妻本是个大家闺秀,因父辈手里败落后才下嫁渔人。她明白事理,通晓世故,有了飞来横财后,先是惊喜,继而滋生忐忑,她担心有人半夜敲门,担心全家老小能否太平?丈夫是个实心人,肚里肠子不打弯,从无远虑近忧。还不到二天,就有传闻,说是县城里有家当铺遭到18个强盗抢劫。有说是江北强盗所为,有说是南沙海盗恶行……
渔妻长考再三,覚得典当老板都是地方“老鸦”﹙“鸦”读音如“涡”﹚,赚的本是昧心钱,遭劫是天地不容;我家巧遇,总是上天眷顾,却之不恭。然而,终久心有余悸,就扯上丈夫去庙里求个签,要“听听”菩萨怎么说。一抽,竟中了个“上上签”,签语极好,她心里大为安稳,就对丈夫说,强盗丢银,其心不甘;官府追赃未果,岂能作罢?因此与丈夫约法三章:一,决不露富,不造房、不买地;二,一如既往,仍然先前营生,照旧短工劳作,照旧攀鱼勾当;三,延师教子,以求功名。
丈夫倒也朽木可雕,想想也对,凡是强盗,都是杀人不怕血腥的人,一旦露馅,全家老小性命攸关。想到此处,立时令他不寒而栗,倾刻茅塞顿开。于此之后,渔人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依旧夜渔官宫。贤妻又专门做了一只土布小袋,关照丈夫,凡去镇上买肉买腥、购买贵昂,一不能专注一家,二要装入布袋,不致招摇。
正如渔妻预料,未几就有人雇请儿郎去官宫捞摸——当然一无所得;三、四年后,南星镇上来了三个江北“先生”,每天在茶肆酒店打探附近可有暴富人家:比如大宗置地,比如建造豪宅,比如三房四妾,比如花天酒地……据说三个“先生”在南星镇逗留半年之久,终因周边无有“出类拔萃”者而去。
再说渔家两个儿子,在念书年岁时离开生养之地,化名换姓,远去县城租房,延请良师教授。据说两个儿子也都聪慧,不失父母期望,双双科考高中,后被外放州县为官。后来渔人夫妇因儿子身在官场,名正言顺的迀到了县城定居。
于后每每传说此事,都无不称赞渔妻是个高智村妇,远胜儿郎百倍。惜于渔人的尊姓大名无有沿传,只能作为一个传奇故事了。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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