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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梦,转眼间离开家乡已经三十七年了。父母在世时,年年盼着回家过年。那时候工作忙,很少有时间回家。
1969年11月我参军入伍,当兵九个年头,在家只过了一个春节。
那是1978年,将要转业的时候,部队领导照顾我,让我春节回家。这是一个非常幸福而又快乐的春节,双亲在堂,兄、弟、妹,一大家人其乐融融,又有新婚妻子相伴,天伦之乐,无与伦比。
就在这一年的4月,我转业到长庆油田工作,有了一个铁饭碗;11月,我的宝贝女儿出生,双喜临门。到油田的头三年当驾驶员,大年三十,到咸阳转运站装好货物,再把车开回家,与父母妻子儿女过大年。初二又开上车往庆阳赶,虽在家待的时间短,但毕竟过了大年,很知足。
1986年春节过后,妻子儿女到了油田。1987年春节,妻子在商店上班,不能回家,我怕父母孤单,临近春节将儿子女儿专门带回家,与父母团聚了两三天,年前又回到了庆阳。
虽说我与妻子儿女在庆阳过了一个团圆年,但未能与父母过大年,其幸福的感觉大打折扣。
父亲到庆阳时与我们一家合影
之后几年,很少回家过年。
最难过春节是1989年。年三十这一天,心发慌,坐卧不安,几次欲奔车站想乘车回家,但最终还是没有成行。当我收拾好过年的东西,煮好节日肉食,贴上对联,扫净院子,穿上新衣服,准备享受节日欢乐的时候,调度室的师傅给我送来了加急电报,我一看,傻了眼,“父病危速回”。
这时候,发往西安方向的车已经没有了,不能成行,大年三十晚上几乎没有合眼,盼着天明,想尽快赶回家。
屋漏偏逢连阴雨,谁知大年初一早上起来一看,满山遍野,白雪皑皑,大雪封了路,又不能成行。
这个大年,我是在灰蒙蒙的思绪中度过的。
大年初二,我与儿子坐着师傅的车,踏着冰雪往家赶。当晚到家,立即到医院看望父亲,与父亲在医院度过了艰难的二十多天。
1990年春节前,单位给我分了房子,是别人住过的旧房子,我与妻子连续几天打扫收拾,到过年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了。天寒地冻,妻子担心我回家病倒,我也感觉身体到了极限,没敢回家。
父亲有病,盼我回家过年,虽有兄弟相伴,但在外工作的儿子不在身边,老人家又气又急。据说将我骂了几天,当我节后赶回家时,父亲却笑了。
后来父亲去世了,我就很少回家。
1998年,我们搬到了西安,离家近了,但由于工作忙,只是节前回家看一看,没有在家过过年。
近几年,曾想过回家过年,但都没有机会。哥哥和弟弟都在西安打工,每到春节,他们都想替人看门,挣几个辛苦钱。我在西安,离他们最近,也好照顾他们,回家的事连想都没有想。
2004年,我曾下过决心要在老家过年,谁知年末妹妹去世,一点心情也没有,回家过年的事也就放下了。
回家过年真不容易,一等等了近二十年。
一家人在老屋前谈笑风生
(《我回老家过大年的故事》作于2006年,将连载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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