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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电影幕后:《难夫难妻》为中国民族电影铺下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1913年9月的一天,上海市民最喜欢看的一份报纸《申报》上,刊登了一则启事:亚细亚影戏公司家庭新剧《难夫难妻》正在拍摄之中,不久将上映。这则启事正是第一次拍电影的郑正秋所作的宣传,而他所拍摄的影片也是中国电影史上的第一部故事片。当时的郑正秋并没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将带给百姓生活一个怎样的改变。
1913年9月29日晚上,上海新新舞厅剧场门前,慕名而来的观众,争先恐后地往门口挤去,都想先睹为快。《难夫难妻》在这之后连映60天,一时成了大上海街头弄尾的热门话题,同时它获得的巨大成就,也使得郑正秋成为了中国电影的拓荒者,为中国民族电影铺下了第一块坚实的基石,开启了故事片拍摄的先河。
郑正秋原籍广东潮阳县,是上海湖州籍巨商郑洽记烟土行老板的养子。父亲因倒卖烟土发了大财,从小体弱多病的郑正秋,也曾靠吸食鸦片缓解病痛。从上海市育才公学毕业后,郑正秋学习经商,帮父亲打理生意。
郑正秋始终对经商活动培养不起兴趣,却对国粹京剧十分迷恋。1910年11月,郑正秋开始在于右任主办的《民立报》上发表专栏,剧评文章,“丽丽所戏言”,得到了于右任的赏识。不久,年轻的郑正秋成为上海滩最有名的剧评人。在剧评方面的成就并没有让郑正秋获得满足感,相反,他对充满迷信、凶杀和因果报应的旧戏产生了置疑,渐渐萌生了改良戏曲的愿望。他想通过戏剧主观教化社会的主张,在此后的十多年里,郑正秋一直致力于戏剧改良活动。中国早期电影大多出于郑正秋之手,而郑正秋早年从事戏剧改革和新剧创作,身体力行,自编、自导、自演,同时还创作剧评。由于他对电影创作没有现成的经验,只能用戏创作的经验来创作电影,所以《难夫难妻》是郑正秋的文明戏向电影的移植,连《难夫难妻》的演员,都是文明戏的演员。
另外一件与《难》片不得不说的“史实”就是,它是由中国第一家电影制作公司摄制的,也就是在上海出现、由美国人经营的“亚细亚影戏公司”。
在亚细亚影戏公司中,除了老板兼摄影依什尔是美国人以外,所有的演职人员都是中国人,大多是从文明戏转行而来的。他们更熟悉演戏而非电影。在当时完全没有学习电影理论的环境下,对这些演员而言,电影表演和戏剧表演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电影是对着摄影机表演,戏剧是对着观众表演而已,表演大背景都是舞台上的布景,电影没有场景,更无外景,可见早期的中国电影是从中国戏剧中派生出来的,因此,戏剧对电影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
说到中国的话剧我们就会发现,虽然中国的戏曲源远流长,但现代话剧的形成竟然是与中国电影同步前行的。在当时,电影与话剧均为“舶来品”,中国人最早看到的电影是外国人带来放映的“西洋影戏”,中国话剧的初创也是受到当时日本兴盛的“新派剧”所感召。
当时,人们一般称这种刚刚输入的戏剧样式为“新剧”,取“新型的戏”之意,区别于旧戏。“文明戏”的“文明”二字则是热情的观众赠予的美称,表示“进步或先进”的意思。1911年至1912年是文明戏的全盛时期,当时著名剧团有春柳社、新民社、民鸣社等,后两家的主要成员后来都成为了中国早期电影的骨干。新剧的演出内容多半以赞美江湖豪侠、自由婚姻或揭露官场腐败等为主。在那时的戏剧舞台上,是不允许女性演出的,女性角色必须由男演员反串,《难夫难妻》中的角色也清一色都由男演员来扮演的。
根据参加拍摄过《难夫难妻》的新剧演员钱化佛回忆,《难夫难妻》原为舞台上演出的文明戏(新剧),由亚细亚影戏公司将它搬上银幕,故事由郑正秋根据家乡潮州的婚姻习俗编写,“从媒人的撮合起,经过种种繁文缛节,直到把互不相识的一对男女送入洞房为止,对旧婚姻的不合理,是不遗余力加以抨击的”。
张石川在回忆此片的拍摄经过时说:“由他(郑)指挥演员的表情动作,由我(张)指挥摄影机位置的变动…我们这样莫名其妙地做着无师自通的导演工作,真不知闹了多少笑话。导演的技巧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过,摄影机的地位摆好了,就吩咐演员在镜头前面做戏,各种的表情和动作,连续不断地表演下去,直到200尺一盒的胶片拍完为止,永远是一个远景。
剧组当时还闹了这样一个笑话:片中有一场滑稽穿插,即两名仆人在客厅里插科打诨。拍了一半,时间已近傍晚,天色渐暗(当时利用日光拍摄),只好停机。第二天再拍时,两位演员调换了彼此的服装,导演也未发觉,直到拍完后放映两名仆人打闹的情节时,两人的服装突然像变魔术一样“比飞还快地交换了过来”,大家当时都呆若木鸡,后来才明白过来,登时哄堂大笑。
著名影剧家柯灵,曾给予《难夫难妻》极高的评价:“此片把批评锋芒指向不合理的封建婚姻制度,比胡适1919年在《新青年》发表著名的独幕剧《终身大事》还早了六年,内容也比后者有深度。
《难夫难妻》片长四本,首映的日期是1913年9月29日,映出地点是上海新新舞台。当年《难夫难妻》的电影广告上是这样说的:“本公司首次厚资聘请新民社诸君扮演中国戏剧……无不惟妙惟肖、尽善尽美,目睹斯剧,定必拍手叫绝,较之舞台演戏有过之无不及,此中国演剧摄入影片,洵为海上破天荒之第一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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