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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州有座艾山。
艾山,有着许多美丽的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村庄。村里住着陈猎户和老伴张氏。老两口一辈子只生了一个女儿,因为爱如掌上明珠所以取名玉珠。一家三口相依为命,日子虽不富裕,倒也过得下去。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小玉珠长到十六岁,出落得非常水灵,她性情温和,手脚勤快。村里村外都夸陈家夫妻有福气,日后保准能摊上一个好女婿。
就在这年秋天,张氏忽然得了一场急病,不幸死去。小玉珠哭得死去活来,陈老汉也悲痛万分,多亏左邻右舍帮忙,才给张氏办了丧事。从此以后,玉珠对爹更加孝顺,她挑起了母亲的生活重担,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寒来暑往一晃又是两年。小玉珠长到十八岁,出息得更加俊秀了。村里村外都说玉珠是九天仙女下凡。说亲的踏破门槛。玉珠羞红满面,就是不点头。
有一天,太阳快落山了,陈老汉外出打猎还没有回来。玉珠放心不下,站在门外望了几次也不见父亲的身影,最后决定上山寻找父亲。她来到山上的一片松林边,大声呼喊:“爹——快回家吃饭啦——”话音刚落,忽然不远处松枝摇晃,影影绰绰有一个人迎面朝她走过来。
玉珠以为是爹听见她的喊声了。等看清了来人她不禁大吃一惊!眼前哪里是自己的爹爹,分明是一个英俊潇洒,衣着整洁的白面书生。
玉珠吓得软了腿,掉了魂,回头想走,走也走不动,跑也跑不了,坐在地上成了一滩泥。
书生急忙拉起玉珠,文质彬彬地说:“大姐不必惊慌,学生姓王名扈,大比之年,进京赶考,路过此地。不想走到山中松林处,迷失方向,听到大姐的呼声,特向此处来,打听路径。如今天色已晚,大姐能不能领我村中暂住一夜……”
玉珠听书生说得有理,偷看书生面目和善,又听说他遇到难处,暗暗动了恻隐之心。
她羞羞答答地对书生说:“我是到山上寻找我父亲的,我想这时他该回家了。我领你回家跟父亲商量商量……”不等玉珠说完,书生连忙道谢,随玉珠回村去了。
再说陈老汉出门打猎的事:太阳快要落山时,见远处有一只狐狸,他急忙追赶,好容易追到山上,不想狐狸钻进松林中不见了踪影,陈老汉只好垂头丧气回到家中。
见女儿不在家,就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他望啊望啊,忽见远处女儿领着一位书生,朝家门口走来。
陈老汉心中暗暗纳闷:“女儿从来老实本分,今日怎么和一个男子在一起?”正迷惑不解,女儿已走到跟前说:“爹,这个书生进京赶考,走迷了路,我上山找你正巧碰上他,想在咱家住一夜,不知你答应不答应?”
这时王扈急忙上前深施一礼:“老伯,多亏小姐帮忙,若不是她,学生迷在这山林中,倘被狼虫虎豹伤害,岂不性命难保……”陈老汉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来由。他打量了一眼,见这位书生面貌英俊,举止大方,心下暗喜,早把刚才打狐狸的烦恼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急忙把王扈让进里屋,让女儿快备酒做饭,招待来客。
这时玉珠也分外高兴。以前上门提亲的不断,她从没动心。不知咋的,今日一见这书生,心里好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说不出是个啥滋味。又好像怀里揣着只兔子,蹦蹦直跳。她欢欢喜喜地听从父亲的吩咐,备好酒菜,就到自己房中做针线去了。
陈老汉与王扈在西屋对饮,酒过三巡,话也就多起来了。
老汉先问书生的身世,王扈说:“学生上有双亲,下有兄弟姐妹,家住山西胡家村。今晚遇上老伯如此款待,再加上大姐的救命之恩……”
老汉听王扈如此夸奖自己的女儿,更加欢欣,心想:“我若有这样一个好女婿的话……”肚内的话要说,又怕遭到书生的拒绝,不说吧,心中有事,酒也喝不下去了。
这时,王扈早已看透了老汉的心事。“老伯为何心中不快?莫非有什么为难之事?”
书生问的老汉无言答对,只好实话实说:“我已年过半百,没有儿子,只有这个闺女,名叫玉珠,还没有许配人家,你若不嫌我老汉家贫,女儿貌丑,就许配给你,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王扈听罢,连忙双膝跪地,口称岳父。陈老汉扶起女婿,喜得合不上嘴,硬是哈哈直笑。
东屋的玉珠早已听得明明白白,哪有心思做活,针扎着指头也不觉痛,高兴得脸上直发热。
此时听到爹唤,便羞羞答答来到爹爹面前。陈老汉见这对年轻人站在一起,一个郎才,一个女貌,乐得心里开了花,连忙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玉珠。玉珠满心欢喜,眉目含情,羞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陈老汉笑着说:“考期临近,今晚你们就拜堂成亲吧,我也了却了这桩心事。”这话正说在王扈玉珠的心坎上,二人就此拜了天地,成了亲。
成亲以后,王扈把进京赶考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玉珠也没有催他启程之心。
小两口恩恩爱爱相敬如宾。王扈对老人更加体贴孝顺,老人病了他上山采药一治就好,担(挑)水砍柴样样重活抢着干。
邻居谁家有个三灾八难,只要请他去,他尽心帮忙。一家老少和睦相处,欢欢乐乐,日子越过越甜。
左右邻居都夸陈老汉命好,摊上这么个好女婿,要跟闺女享大福了,说得陈老汉心里美滋滋的。
有一天,陈老汉又去山上打猎,正在追赶一只野兔,追到洞口附近,忽见洞中出来一位白胡子老头。
老头温和地说:“我们一家本是狐仙,久住洞中修炼,不料我那不争气的小孙孙,六根未净,动了邪念,与你女儿玉珠……你行行好,放他回来吧。”说罢无有了踪影。
陈老汉只惊得目瞪口呆,顿时明白了家里发生的一切:“原来女儿被狐妖迷住心窍,这还了得!”他决定立即回家除掉王扈这个狐狸精。
回到家中,趁王扈不在,他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女儿。玉珠听爹一说,半信半疑,伤心得落下眼泪。
想到成亲以来,王扈对她诚心相待,两人你敬我爱,他怎么能是狐狸变的?不相信吧,爹说得又活鼻子现眼的,不由她不信。
后来她问父亲:“爹,你要把王扈怎么着?”陈老汉说:“我是打猎的,不能让野畜逃过我的手。这妖狐来到咱家,是祸不是福。你不要被这妖精所迷。今日等他回来,用酒把他灌醉,将他打死!除这一害,咱们也逃条生路。若不然后悔也晚了。”
玉珠听父亲一说,连忙双膝跪地,苦苦哀求说:“爹啊,我与他夫妻一场,你若活活拆散,女儿心如刀剜。
既然他是狐仙,你就放他一条生路,他们全家也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从此以后,女儿再不婚配,孝顺你百年到老。”说完泪流满面,伤心痛苦。
陈老汉知道此时劝也无用,主意拿定,决不能轻饶这个狐狸精!等他回来,见机行事。
王扈兴冲冲回到家里,玉珠连忙止住泪水,陈老汉也换上笑脸对玉珠说:“今日我打了不少山鸡野兔。你快快炒好肴,俺爷们儿喝两盅。”
玉珠只好强忍悲痛,听从父亲的吩咐。摆下酒菜,陈老汉用尽好话劝王扈多喝,只说今日高兴要喝个一醉方休。
玉珠一旁暗示王扈,他也不解,劝他少喝也不听,不知不觉就醉倒在炕上。
这时陈老汉急忙从墙角取出顶门棍,推倒上前阻拦的玉珠,就狠狠地朝王扈砸去……突然,天空昏暗,风雨交加,飞砂走石,茅屋掀掉了半截。屋内的锅碗瓢盆被风砂卷到半山腰,玉珠王扈飘然上天,刹时无影无踪……风砂过后,仍然是一片寂静,老汉从昏迷中醒来不见女儿。
他捶胸顿足大声呼喊:“玉珠!玉珠!你到哪里去了?”突然,只见远处,一个白胡子老头,领着一群男男女女,内中有一个身穿红裤红褂戴红花的媳妇似是玉珠。陈老汉正在端详,这群人随云烟飘去,慢慢地无踪无影了……
陈老汉日日夜夜想念女儿,悔恨自己,他坐在艾山顶上,天天朝玉珠远去的方向望啊望啊。天长日久,动也不动,慢慢地变成石头人。至今仍然在向女儿消逝(失)的方向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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