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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换亲,在以前的年代,多得数不胜数,许是为了搭上一些关系,也或是为了让亲人的生活更富足一些。
换亲的女人,牺牲了自己,也在时代里留下了挣扎的齿痕。
人嫁,心不嫁,有些女人一抗衡起来,可能就是一辈子。
Elsee - Past(Cover 天翼之链)Elsee - Past(Cover 天翼之链)02:28来自恋诗鸟换亲
每个女人在花季里都是美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青春里的女性都有着无法遮掩的美感。
在那个年代,她同样很美。
曾经看过她留下的一张黑白照,清秀的面庞,细高的身材,两条麻花辫搭在前肩头,一个笑容能让人神往很久。
时代充满了泥土的气息,她的皮肤白得脱俗,脸蛋像剥了皮的熟蛋清,田间还能听到她悠扬的小曲。
她属于那个时代,勤劳的双手撕扯着命运,但命运终归很难被自己决定,才貌双全的她却在命运里演绎了一场红颜薄命。
家人为了儿子的幸福,将她换亲给了邻村的一个男人。
一时间她像是丢了魂一样,曾经明亮的眸子暗淡得如两口枯井,话也少了。
只是,家人的决定是无法更改的,犹如一个时代的意志让人无法违背,她只能推着一辆随嫁的自行车,从婚,从命。
那时候婚嫁要配一把铜钱穿起来的宝剑,保佑路途平安,婚姻幸福。
可推行的自行车如碾上了冰碴,一卡一卡,脚步一顿一顿,就连那铜钱宝剑也仿佛刺透了她的胸膛,一朵艳丽的红花耷拉着脑袋,宛如心间渗出的一滩血。
婚礼从来都是热闹的,它不会看一个人的脸色。
而她,被礼炮震得耳朵生疼,被烟气呛得咳嗽着,眯着眼,闪着泪花,直勾勾盯着窗外的雪花,寻觅着一些被救的可能。雪花沾满了头发和睫毛,上天哪有什么救赎的意思?
笑声里藏着闲言碎语,雪地里发出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宛如她无声抗争的话语,也像是一阵无奈的呻吟。
逃不出的命运
第二天,她就跑回了娘家:逃。
穿过的衣服,被侵占的身子,洗了,又洗,没有话语,只有躺下后的噩梦。
换亲,从来都是两个人的噩梦。
她是逃了出来,可自家的儿媳也逃回了那个家,唯一能让家人减少点痛苦的就是,她都会在节日回那个家一次。
那个时候,人言是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几年的日子里没有添丁的两家成了奇闻笑谈。
事情碍着一个面子,因为面子,两家人只能较劲,一起熬着。
等到过年了,两家人长辈是兴致满满,唯有她像两只脚被栓上了镣铐,走入了一个大雪纷飞的刑场。
父母眼中的儿子一日不如一日,没了媳妇儿只能推碾子,要么就是一个人的闷酒,青春里燃着一股沧桑和沦陷。
矛盾就像小说里塑造的一样,总会有一个爆发点,总会有个人耐不住性子寻回这个时代该有的一切。
她,始终没能逃出周围一切给的压力,或许只有牺牲自己,才能换取一些和平,才能换取一些他们眼中认为该有的正常。
接受,只是承受的开始
“正常”了,才是承受的开始。
陌生的生活里,所有的事都是她的不对,因为一个成家的女人要秉持太多:贤良淑德,相夫教子,孝顺长辈。
干活,就干吧,至少干起活来,就能忘掉不开心的事,这是她开始认为的。
有些事,鸡蛋里挑骨头形容她的遭遇实在太真实,哪怕有丁点的不合意就会遭到数落,一直到她怀孕。
千依百顺,乐呵呵的一家人,只有她能看出一丝端倪,但她认不清虚实,心里也一度认为着,人是可以变的,善良的人总会有好报,有人疼。
苦难的人享受阳光的时刻,是短暂的,甚至连阳光的温暖都没能回顾一下,就彻底消散。
她生了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
她清楚自己“有罪”,但这种“罪”从来都是两个人的,罪责却由她一个人扛了下来,但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多挣点钱让孩子健康的活着。
年轮渐渐爬上了她的身体,眉梢总有一些舒展不开的皱纹,手上也布满了化不开的老茧。
撑着柔弱的身躯,她坚强的活着,学会了挣钱养家,学会缝衣做饭,学会了笑着脸对待每一个人。
站起来了,也要在那个圈里生活
她发福了。
祥和的面孔,再没有了当年的清秀,下巴处微微皱起,显然是长了双下巴。
身上也多了些赘肉,走起路来,那肥硕的臀似乎要甩掉那些年的怨气一样,晃动个不停。
尤其时那一头锃光瓦亮的假发,宛如她也在强行扭转着时光,想回到青春时的样子,哪怕是一丝,可终究被那张纹路纵横的老脸出卖了。
她是发福了,儿子也长大了,她两方的父母也在流年里迈进了生命的无力阶段,而她只有些强颜欢笑着,藏起了心底的一声哀叹。
活了那么多年,她始终像是被栓了一根绳子,以那根绳子为半径画起了圆,圆能覆盖的地方她才能去,哪怕她就是站着的。
人言可畏,心存善念,她照顾那四位老人是发自本心的,愁只能咽下去,他们的余生已经很短了,她只想尽一点本分。
然而,那个心智不全的儿子也到了婚嫁的年纪,这才是她最愁的地方,老人去了,就剩下她了,她不能照顾儿子一辈子,虽然很想很想……
她迷离过,可见到每一份钱入账,她都会充满了希望——留给她儿子的生活。
很多女人像她一样,曾与命运抗衡,曾与时代抗争,可是不经意间就过了一辈子。
站着,始终还是没能出那个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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