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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之后
故事发生在二战期间,意大利的一个美丽的小镇里。由于处地偏僻,这里并没有受到战争的纷扰。然而,因为一个女人,这座小城不再平静。
玛莲娜是镇上一位拉丁语老师的女儿,是一位绝代佳人。她的丈夫去前线打仗,只留她一人在家。镇上的男人们都对她垂涎三尺,却都在她冷漠圣洁的表情下望而却步,不敢亵渎了她的美。就这样,玛莲娜成了西西里的一个传说,一个神话。她的每次出场无不让人为之窒息。卷曲的恰到弧度的长发随着她的走动在风中摆动,留下一股香气。立体如希腊女神般的深邃五官,性感的身段,淡漠的神情和那紧抿的唇,令人痴迷。当她出现时,周围的环境都仿佛定格住了,所有人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迈着优雅的步子慢慢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在这样美的事物面前,一切丑恶的东西都会显示出它们的丑陋。那些男人们出于得不到她的愤怒,在玛莲娜走后,总会说些轻佻下流的话,似乎这样败坏那女子,就能吸引到她的目光。与圣洁的玛莲娜相反的是,镇上的女人们全都是些凶悍粗俗的妇女,看到自己的丈夫们为那女人痴迷的样子,她们心中充满了愤怒,嫉妒,怨恨。男人们和女人们都在不断捏造谣言,将玛莲娜说成是无耻的狐狸精。因为羡慕,嫉妒,怨恨,小镇上的人们都疯了。也使得玛莲娜的名声更不堪,处境也更加危险。
如果说此时一切嫉妒,不怀好意还只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涌的话,那么真正置玛莲娜于水深火热的便是——前方传来了她丈夫阵亡的消息。作为一个独居的寡妇,不但没有人同情她,帮助她,反而开始更加肆无忌惮的轻视她,侮辱她。所以说任何鬼怪都不会比人类更恐怖,人性是最为善变的。“慈悲心肠”的世人,如同千面佛,每时每秒都是不同的。善良超然如神佛的是人,做出禽兽不齿的事的也可以是人。这样的处境足以把一个柔弱无依的女人压垮,并直接导致了玛莲娜之后的堕落。
其实,面对弱者,不但普通人会显出如此冷血的态度。即使才学渊博,名望远播如白居易者,也不能幸免的落入了人性怪圈。徐州名伎关盼盼(徐州守帅张愔之妾)在夫死后守节于燕子楼十余年。赢得远近许多人的怜惜,赞叹。可伟大的白居易诗人却写“歌舞教成心力尽,一朝身去不相随”的诗句质问关盼盼,倘若她真的对丈夫情真意挚,为何不愿化为灰尘,追随丈夫到九泉之下,成就一段凄美韵事呢?批评她只能守节不能殉节。使得这位有情有意的女子伤心欲绝,绝世而死以表自己的决心。在这段故事中,白居易显然充当了一个不怎么光彩的角色,但与其说是白居易逼死了关盼盼,不如说她是死在了男权主义制度下,白居易只是充当刽子手罢了。而为什么连百姓都能体会到关盼盼行为的难得与不易。白居易却不能?或许是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用自己的才华证明了自己在长安可易居的白居易,早已不再是那个座下司马青衫湿的琵琶女的知音,不再是那个读诗给不识字老妪的勤奋少年,而只是沉溺于“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的士大夫,脱离了劳苦大众。才会为可怜的关盼盼指一条死路,也为自己的一生抹下不可擦除的污点。
玛莲娜也正因为生在那个闭塞的重重束缚的男权社会,才会屡屡受伤。幸运的是,她还有片中的男主角给她以安慰,如苍茫海面上一丝灯塔之光的指引,荒芜沙漠中一团星星之火的温暖,默默地关心爱护着她。而电影的男主人公既不是玛莲娜的丈夫,情人,也不是朋友。而只是一个同样被她的风姿所吸引的十几岁的小男孩维力图。不同的是,十几岁的孩子还没有被丑恶所侵蚀,所以他不会一边疯狂地迷恋她一边却又恶毒的咒骂她。他只会骑着新买的单车穿梭在巷子里追寻着她的倩影,默默地注视着她,也会在他人恶毒议论玛莲娜时用自己的方式报仇。影片从一个小男孩的视角拍摄,通过玛莲娜这一象征着美丽的人的命运揭示了人性的丑恶。偌大的城里竟然只有这个小男孩愿意保护这份美丽。其他人都只会嫉妒她,丑化她,妄想消灭她。
在全镇人民共同的“努力”排挤打击之下,玛莲娜为了生存不得已沦为了众人所不齿的妓女。当战争终于结束时,玛莲娜被那些失去理智的妇女所攻击的衣不蔽体,满脸血污时,我们看到,男人们全都围成一团在好奇的观看这幕惨剧。看到美的事物被侮辱,被蹂躏,他们的脸上只有麻木,还有那看客所特有的饶有兴味。这场景不禁使我想到了鲁迅先生笔下的那些中国看客们。滑稽的是,我们和外国真正达成统一的竟是——看客心理。看来这是人类的一大共性。玛莲娜屈辱的爬起身,她的脸上有不甘、委屈、痛苦,但更多的是疑惑。她实在不懂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只能面向人群发出无奈的嘶吼。那声音包含了太多,凄厉而绝望,像是一头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可众人终究是麻木而疯狂的,最终玛莲娜只能带着一身伤痛,满心痛楚的逃离了她的家。我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在那个物质匮乏,战事频繁的时代里,美的事物竟只能像过街老鼠般被人人喊打,最终只能逃离人群,任由丑恶在世间猖狂。
感谢导演,在故事的最后为女神玛莲娜设定了一个温暖的结局,让人不至于感到绝望。她的丈夫没有死,带着残缺的身体终于回到了家,却发现自己的家也如身体一般支离破碎。他的妻子不见了,却没有人愿意告诉自己妻子究竟去了哪里,所有的人都在嘲笑他。这时维力图做出了一个勇敢的决定,他决定为自己深爱的人做些什么。他告诉玛莲娜的丈夫,她的妻子对他是忠贞的,只是出于嫉妒被镇里的人赶走了。于是,某一天,镇上的人们惊奇的发现,玛莲娜又回来了!当她和丈夫,两个残缺的人紧紧搀扶着走过广场,穿过人群时,脸庞上的那份决然,步子的坚定,将周围那些带着吃惊的、惊恐的、好奇的眼神的人们衬托的如同跳梁小丑。在这场美与丑的战争中,他们终究是赢了,即使有牺牲,即使还需要时间,但他们不会屈服。玛莲娜的丈夫或许象征着在那个疯狂年代里仍保留善心,热爱美好的斗士。在他的庇护下,美才不至消失,得以留存。而小男孩维力图就是麻木人群中已逐渐清醒的人们,他们是未来的斗士。
在影片中,玛莲娜无疑是美的,她美艳,低调,忠贞,善良。只是在丑恶的围困下,她不得不靠着隐藏自己的美丽来保护自己。她的话很少,的确,那时的真善美只能寡言少语,默默地,不甘的承受痛苦。但值得相信的是,美终将降临!最后的最后,玛莲娜也老了,胖了,脸上有了皱纹。当她再遇到那些之前侮辱过她的人们时,一句不卑不亢,不悲不喜的早安将她们之间的隔阂消除了一些,也引出了有些人的愧疚心。但我不知道,这种握手言和的局面是否只能发生在玛莲娜老了之后,如果她仍是那样的明艳照人,那些人又会怎样对待她?不得而知。
值得一提的是,不同于影片深刻的寓意,这部影片的音乐却是是很诙谐轻松的,管弦乐器轻快地交响乐声和着腔调圆滑的意大利语,透露出一股苦涩的黑色幽默。
毫无疑问,玛莲娜的前半生是悲哀的,又或许,这是整个人类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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